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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14 December 2009

音樂人生

在《風雲 II》和《音樂人生》之間,選擇了後者。不是因為我特別喜歡古典音樂或貌似王傑的音樂天才黃家正,而是年近三十的蔡卓妍在《風》的預告片中那一句「風大哥,我是第二夢」實在教我毛骨悚然。

在今年的香港國際電影節之上,放映了十多齣紀錄片,其中兩齣為世界首映,包括《音樂人生》(KJ)。當時《音》放映了兩場,分別在藝術中心和太空館,都不是舒適的好場地,很隨便地放棄了。七月份,《音》在本地某些電影院作有限度放映,那時候也沒有太注意。直到最近兩三個月,放映的場次增加了,加上月初在台灣的金馬獎拿下了最佳紀錄片、最佳剪輯、最佳音效三個獎,才一下子引起主流媒體的注意。

張經緯執導的紀錄片《音樂人生》中的香港鋼琴神童黃家正,家境良好。影片首先拍攝他 11 歲時 (2002) 在醫生父親陪同下到捷克跟專業樂團合奏,平常天真爛漫,演奏時則揮灑自如。然後再拍攝他在六七年後 (2008, 2009) 的近況。觀眾看到他的恩師羅乃新在不同階段給黃家正的指導,生動有趣。又拍攝黃指揮同學演奏,舉手投足頗有丰采,已是大師兄。

本片導演張經緯原是大提琴手,由音樂轉行電影,作品包括替許鞍華的近作《天水圍的夜與霧》編劇。這齣紀錄片的內容和名字其實不甚協調──影片主角是音樂神童,但看導演剪輯的內容,聽他向黃家正和黃身邊其他人的提問,可以知道他探討的重點不在音樂,而是神童的心路歷程,或者音樂對黃家正的人生帶來的種種影響、衝擊。片子談人生 / 生活的部份比音樂重得多,把片名勉強改為「KJ:音樂‧人生」可能要強一點。我想,真正的樂迷看這齣紀錄片大概不會感到滿足。

關於影片內容,網上已經有不少文章談過,不贅。就談幾個印象比較深刻的地方。

黃家正是個早熟的人,在 11 歲去捷克演奏的時候,已經對着鏡頭說自己有思考人生問題,把生生死死掛在口邊,讓父親和導演也有點諤然。到他 17 歲,再次強調音樂雖然重要,但他更着緊如何可以做好一個「人」(human being)。除了與生俱來的性格外,他通過音樂培訓啟發了才智,為人也變得更感性敏銳。此外,家庭生活的變化和學校的環境也對他個人思想、性格的發展產生不少的影響。

黃家正的父親是一名醫生,看得出他是個樂迷。兒子有天分,他盡力栽培,替兒子找好的音樂老師。後來,黃家正「投訴」在飯桌上永遠只談音樂和足球,一談音樂就是關於比賽或跟別人比較高下,讓他感到音樂是一種負擔。黃家正就讀的名校有濃厚的比賽文化。參加校際音樂節,其他同學和老師在出賽前圍在一起祈禱,勝出後大喊「Best of the Best」「捨我其誰」之類的口號,黃只會冷眼旁觀。在音樂的領域裏,真正讓他在苦中有一點甜的只有好老師羅乃新 (Nancy Loo)。從羅的教導中,他認為只要找到一位好老師,不管天分高低,任何人都能把音樂學好。

黃父望子成龍,有沒有深入瞭解兒子的心情和需要?家境好,父母見多識廣,能替子女張羅好的學校 / 導師、盡量把握每個培育孩子的機會,讓孩子站在比別人領先的起點上。然而,他們替孩子鋪的路是不是最適合孩子的呢?或是他們為孩子所作的安排有沒有存在一些自私的想法?在捷克,黃父看見兒子因為思考人生問題而感觸落淚,他說會多跟孩子聊天,多作溝通。到底他有沒有這麼做?影片沒有交代。

黃家正自言跟父親關係疏離,因為父親看重他在音樂發展的成績,拿他跟其他人比較;父親有外遇而與黃的母親離婚,也讓兩父子關係更疏遠。然而,影片也沒有給黃父一個交代的機會。

名校的競賽文化不是新鮮事,我這二流學校出身的也耳聞目睹過一點。名校為學生提供良好的學習環境,上名校的學生就自覺要爭氣。我當過黃家正師兄的家教導師,他們考試的題目並不特別艱深,只是學校裏的競爭氣氛推動學生努力發奮,不敢鬆懈。然而,崇尚比賽,重視結果,又是否一種良好的教育方式?在精英主義的社會中,這可能仍然是很多人心目中最好的教育。

《音樂人生》只拍了主角某些狀況,留下不少空白和疑問。張經緯只集中在黃家正一個人身上,對由他的遭遇所引發的疑問沒有再探討下去。作為觀眾,也不好盡信一個人對着攝影機講的所有說話。不過,看罷 92 分鐘的片子,感覺挺奇妙,因為這個「狂躁」「難頂」的尖子在音樂和個人思想方面確實表現出一些過人之處,觀眾會因為成人世界加諸他身上的壓力和價值而憐惜他,為他在不可能圓滿的生命中盡力做好自己、守着個人原則而不由得生出一點欣賞之情。

Monday, 14 May 2007

我前晚左眼才見到鬼

前陣子逛街時,友人推介鄭秀文的舊作《我左眼見到鬼》,原來已經是 2002 年夏天的電影。一向對鄭秀文的演技有點偏見,但見那片 VCD 才十來塊便買了,想到有天翻風落雨失眠心悸沒事幹也有齣喜劇陪伴自己。故事大綱早已略知一二,前晚情緒配合就拿來看了。

鄭秀文演過的電影中,只較喜歡《孤男寡女》(2000),但那是劉德華演得好,才帶起了鄭的喜劇節奏。同樣的化學作用,在《瘦身男女》(2001) 已經消失泰半,《龍鳳鬥》(2004) 更沒有看。《我》片讓鄭從頭演到尾,卻出奇地討好,她那獨門的誇張肢體擺動、每隔五秒就擺出來的若有所失表情、故意扮不經意的口齒不清,跟角色的身心狀態竟有種奇妙契合。整體而言,節奏掌握得很好。說到底,她適合演比較超現實的戲。我喜愛的劉青雲繼續安守本份,沒有刻意搶鏡,反正更傻戇的在《呆佬拜壽》已經演過。

在戲中,旁人都說鄭秀文這新寡跟丈夫「才認識了七天便結婚,相愛有多深?還不是為了錢?」愛情,不可也不能翻譯,愛與不愛、愛得多深只有當事人才能說。以前,我大概跟主角身邊那些人一樣。

劉青雲的角色「身世」算是劇本最精彩的一筆,縱然觀眾心思縝密的話,在李楓演的神婆出場那幕該已能猜到八成。到真相揭開時,還是忍不住眼眶濕了,看得太投入吧。可惜從那一幕到結局,又明顯回到港產(言情)片必然的俗氣格局。

覺得《愛上一個人》很有味道,昨天想買回此片的原聲唱片,逛了幾家店也沒有。至於另一首主題曲《回來我身邊》,卻是看電影前已經深深打動我,又是太投入吧。

回來我身邊
曲:陳輝陽
詞:林夕
唱:鄭秀文



道別了怎可再見 就像這一生再精彩也得一次童年
但是(願)我天真未變 孩子很好騙 為了不死的信念
仍然信你狡辯 若我聽教你便回來我身邊

明知等不到亦要等 還好有眼淚來陪襯
反正空虛 沒什麼想發生
難得開心過 讓我等 難得我越捱越振奮
可以等誰願意問 沒有真相才吸引
我勇敢 我膽怯 我不忿 回頭問背後誰着了燈
但願你真的看見現在我天天抱緊這布公仔去睡眠
重唱 ( )
明知等不到亦要等 還好有眼淚來陪襯
反正空虛 沒什麼想發生
難得開心過 讓我等 難得我越捱越振奮
可以等誰願意問 連眉梢都因你劇震
我勇敢 我膽怯 我不忿 回頭問背後誰在接吻
若是你聲音會變 但願你的神態未變

當年一直以為《上一次流淚》是此片的主題曲,原來是一個漂亮的誤會,沒看清楚便會一直蒙在鼓裡。然而,五年後再聽這歌,卻又另有一番滋味。

上一次流淚
曲:陳輝陽
詞:林夕
唱:鄭秀文



那天不小心洗去你口訊 才有欲哭的衝動
認清生疏了的情人再也無權令手機接通
我應該不記得為何你吸引 饒恕自己的不幸
但當我想到你的傳聞 這雙手竟再震
人都分開了 唯有親手自己治療
如發泄是生理需要 為何眼淚會缺少
如能為你哭 哭得出眼淚 失眠 至少能睡
想起你如何不對 怎麼我還要追
原來上次哭 哭不出眼淚 感情不進則退
感激我們成熟了 應知道流淚有罪
承受任何是非都能捱下去
我都想假裝只得一歲 為你當街的出走也說得過去

這一刻不小心想到你的吻 難過但安守本份
為一個不愛我的壞人 我早得到教訓
重唱

從《上一次流淚》的誤會,想起了中文大學的校報風波。終於看過了原文,是「情色」還是「色情」不難分辨。

如果那算是色情,政府就算少收幾億利得稅,也該儘快取締東方、太陽、蘋果。要是政府為了錢而失心瘋,學者、傳媒就要鋪天蓋地去嚴正批判、勸諫。可是,現實剛好相反,好些「豉油傳媒」竟反過來推波助瀾,天天繼續大灑鹽花之餘,卻在搖動道德的旗幟;好些位高權重者一聲令下便馬上要逆我者死,沒能靜心分析就執起殺人刀;更多的旁觀者道聽途說,或受傳統教化的薰陶,都來熱烈批判一番。活在這樣的一個社會,實在很難說服自己沒有病。

學生有錯嗎?有。從一開始,處理手法就不(夠)得體。性可以談,但明知道社會常規早已為這塊異域下了一大堆標籤,既要闖關,就得小心行事,態度須更得體。如今淪為政治工具,也是咎由自取的。

事故如何發展下去,已無心追看,反正用自己的天秤量過了。我只怕再過一年半載,每天睜開眼睛,已經分不出誰是人、誰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