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6 January 2014

清須會議

上世紀 80 年代中出道的三谷幸喜,是日本有名的劇作家。最初寫電視劇劇本,及至 1997 年開始參與電影製作。處子作《爆肚風雲》(ラヂオの時間)更兼任導演。《清須會議》(清須会議)改編自三谷幸喜本人 2012 年出版的同名小說,故事背景以 16 世紀末日本歷史事件「清州會議」為藍本。這是三谷幸喜第六個電影劇本,也是他第二次自編自導。三谷幸喜的劇本絕大部份以當代為背景。2004 年,他擔任該年 NHK 大河ドラマ(大河劇場:每年一齣,播放足一年)《新選組!》(香取慎吾主演)的編劇。不曉得是否《新》劇激發他寫古代題材,才有《清州會議》這小說?

我算是三谷幸喜的粉絲,他的六齣電影我看過五齣,只差第二齣《三天兩夜》(みんなのいえ)買了 VCD 未看。前幾天讀到台灣影評人梁良在《亞洲周刊》發表的文章,看得出他沒怎麼看過三谷幸喜的舊作。跟之前幾齣戲比較,《清須會議》從劇本結構、敘事方式、人物設計,到演員陣容和演出風格,其實挺接近的。也可以說,就是不擔任導演,三谷幸喜也是個很有個人風格的編劇,由其他導演捉刀,還是拍出差不多的氛圍。

《清須會議》的故事不算太複雜,講述 1582 年織田信長在「本能寺之變」死去,兩大家臣柴田勝家(役所広司飾)和羽柴秀吉(大泉洋飾)分別想擁立信長的三子信孝(坂東巳之助飾)和次子信雄(妻夫木聡飾)繼承信長之位,約定在清州城舉行會議,推舉新任家督。柴田勝家得到織田家另一重要家臣丹羽長秀(小日向文世飾)幫助,加上信雄遊戲人間,少了一根筋,秀吉農民出身,言行滑稽,長相甚醜,看來勝負已分。然而,原來秀吉極有智謀,加上黒田官兵衛(寺島進飾)之助,暗中聯結信長的胞弟織田三十郎信包(伊勢谷友介飾)、和織田家有淵源的池田恒興(佐藤浩市飾),甚至跟信長在叛亂時一同自殺的長子信忠的妻子松姫(剛力彩芽飾)。最後,秀吉不僅扭轉乾坤,清州會議更成為當時政局發展的轉捩點……

電影的劇本(或原著小說)當然對歷史人物和事件有相當程度的戲劇改編,例如《清》片有頗多的篇幅在寫柴田勝家和羽柴秀吉同時向信長妹妹阿市(鈴木京香飾)獻殷勤。當中荒謬搞笑的情節是三谷幸喜作品所常見的。三谷幸喜的劇本很喜歡替時間設框架,例如《爆肚風雲》是一場現場直播的廣播劇。在《清》片,故事場景移到清州城之後,便以流水賬形式逐日敘事。

曾經說過,三谷幸喜跟已故名導演 Robert Altman 一樣,很喜歡群戲,作品常常有一大堆角色,《爆肚風雲》已見端倪,之後的《有頂天飯店》(THE 有頂天ホテル)、《黑幫有個荷李活》(ザ・マジックアワー)、《搵鬼打官司》(或譯「鬼壓床了沒」;ステキな金縛り),都是角色一大堆,而且找來很多有名演員演出,演員的名單也常見重複,像演出本片的役所広司、鈴木京香、佐藤浩市、妻夫木聡都參演過三谷幸喜的戲。名氣次一點的演技派或綠葉如小日向文世、梶原善也是三谷影視作品的常客。在本片只客串一幕的西田敏行也不例外。當然,愛看明星的話,戲份較多的還有浅野忠信、中谷美紀。客串演出的也有天海祐希、松山研一。

《清須會議》真正的主角是其貌不揚的大泉洋,或者說是他飾演的羽柴秀吉。這個羽柴秀吉本名木下藤吉郎,也就是日後著名的豊臣秀吉,與同時代的織田信長、德川家康並稱為日本戰國時代三英傑。片中的秀吉親自演繹何謂能屈能伸,可攻可守,十分機智。他一直表現得很喜歡阿市,但阿市對他恨之入骨。到最後阿市為氣秀吉,下嫁自己同樣討厭的柴田勝家,秀吉看來也真的失望。但隨着故事發展,觀眾大概明白,秀吉野心勃勃,他對阿市的愛除了外表,還該有不少政治考量。

秀吉在清州城為了平反敗局,把妻子寧(中谷美紀飾)調來了。他攏絡池田恒興等人毫不手軟。他也看穿信雄不濟,轉擁信忠兒子三法師,並設法跟小孩好好相處。好友前田利家(浅野忠信飾)不欲背叛有恩於己的柴田勝家,秀吉沒有用強。嬉笑之下,看盡秀吉這人於多方面剛柔並施的手段。

在真實歷史裏,特別在清州會議之後,豊臣秀吉比《清須會議》中野心更大、手段更狠。例如為了攏絡德川家康,使對方幫助自己,他將妹妹嫁予德川家康,更把自己的母親送到家康身邊當人質。晚年時期,豊臣秀吉侵略朝鮮,有說他因為戰事不遂,憂憤而死。

本片製作也挺用心,特別是一眾角色的造型,和服非常漂亮。整體而言,演員出色,劇情尚算緊湊,但未算佳作。看完最大得着是對日本戰國時代產生了興趣,會找些書讀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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